新年所驚

　　農曆過年，家戶歡慶。小賭兩局，本非惡事。但今年看著許多人拿刮刮樂當紅包、全家買彩，不覺心驚。

一驚者，不許百姓點燈者，竟由州官放火也。

二驚者，不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只願發財者也。

三驚者，見財心喜，豈非與敵同乎？豈不中敵下懷者乎？

民主一思

　　在菲律賓工作了半年，與中國同事相處已有一段時間，當然也和一些人成了基本的朋友友。不過有時若聊到兩地（兩國？兩岸？）的不同時，總常有感慨，覺得他們（或台灣的許多人也是）無法體會「自己是國家的主人」的觀念。甚至，許多人拿國勢強弱，或是看似較具體的經濟成長、城市建設、金錢掛帥來質疑或嘲笑民主的失靈，我不禁覺得應該寫個文，記錄自己想法及感受。

　　在這之前，先談件趣事。這幾天，透過臉書分享看到一篇文〈【歷史關鍵詞】民主：一個危險詞彙的前世與今生〉（http://gushi.tw/archives/5305）。文中提到，民主在過去就是被視為危險的制度，最有名的例子即為發生於號稱民主的雅典城邦中的「蘇格拉底之死」，據說他是在「公元前399年，七十高齡的蘇格拉底被控不敬神和腐蝕雅典的年輕人，被判處服毒而死。」雖然在我看來這件事未必能和「民主」劃上等號，頂多只能說明「民主制度並不是完美的」，但究竟雅典式的民主和現代法學、政治學下的民主，其表現和程度是大相逕庭的。

　　然而，因一時興起，便查了下「蘇格拉底之死」，藉由維基百科，知道了這原來是創作於1787年的一幅法國畫作。有趣的是，「在人物之外，大衛有意在畫中地面上放置打開的鐐銬和散落的手卷本，既能引起人們對蘇格拉底鐵窗生涯的想像，也契合《斐多篇》中死是擺脫肉體束縛，通向絕對自由的途徑的論述。」這段文字，對死的論述竟和我的看法不約而同。《斐多篇》是柏拉圖的第四篇對話錄，內容為蘇格拉底飲下毒藥前的對話。對我來說，靈魂說一事無法被證實，因此我持保留態度；但在自由想像的國土中，我則認為－－或者說希望－－有著不滅的靈魂，只因受肉體束縛而無真正的自由。



　　回到主題，〈【歷史關鍵詞】民主：一個危險詞彙的前世與今生〉一文明確提到，在過去的民主史上，並未能真正保障自由。換句話說，在這個我們以為自由民主是普遍價值的時代，自由民主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自由和民主間的關連性真的有我們想像得高嗎？

　　在我眼中，無庸置疑的，在現在，民主是主要的目標。

　　是的，民主是目標、是方向、是理想，不是選項之一或是事實狀態。

　　所謂的目標，在這裡是具有理想性，但同時具有可行性的。我們把幾個熟悉的制度拿來比較的話，民主和共產一樣，甚至和極權一樣，現實中都不太可能達到１００％，因此只有程度的區別，只有權力集中程度的差別（當然，拿民主和共產和集極權來比是有問題的，不過在此姑且不論）。

　　民主制度下，人民是主人，因此每一個人民的權利保障是最重要的事。當然，過去和現在的「民」定義不同，但是「國民屬於人民」這個「主權在民」的精神是不變的。但是，人民的數量太多，事實上無法人人充份參與公眾事務，而且也往往不易讓每個公民都接受到足夠的公眾事務訓練（和過去的貴族教育異曲同工），因此才發展出到代議制的路上（所以，「投票」本身絕對無法代表民主；投票不過是實現民主的工具之一，而極權專制也能使用這個工具）。也就是說，民主制度需求的條件很高，需要有完善的法制和充份的公民教育。但民主的優點在，「對每個人都有利」、「保障每一個人」，它的理想應該可以說是人權（當然，最重要也根的就是「自由權」）的保障。

　　而各種極權主義，不論是法西斯也好、「訓政」下的三民主義台灣也好、古代的帝王或土豪們也好、或是披著共產皮行極權統治的現在各假「共產」國家也好，都可以說是與民主在精神上是水火不容的。不管權力是集中在一個領導者身上也好，幾個人或一個黨手中也好，都是「少數人」控制了足以對其它人造成大量影響的權力。古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現代也會有人「失踪」「被自殺」，本質上相去無幾。然而，人性中原本就存在自私，弱時保護自己，強時「事先」保護自己－－也就欺壓了他人，本不能免，何況惡意攻擊。因此權力集中的制度是最自然不過的制度，但也是事實上最粗俗的一種制度。它因權力集中、多數人的犠牲而在對外競爭時顯得有力、在事務的推動上也顯得有效率，但對於非自願被犧牲的人來說，往往除非「後台更硬」外，毫無辦法，其苦甚至無法告訴它人。中國的極權主義，和強烈的民族主義綁在一起。但不論以什麼為原因，都無法掩飾成億上兆被迫被犧牲的事實。

　　共產主義是十分理想的，也是人性原始面中善的極致表現。許多方面有如戰國墨家思想，但是，理想性比起民主制度更高更難達成。因為，民主制度需要高素質的公民；但是共產主義的實現卻得有賴人性私慾的屏除。因此，於廿世紀紅遍半個世界的共產國際也瓦解不再，現在的「共產」國家全都不過是虛有其名，實際上的極集國家罷了。

　　民主不是完美的，但它是我眼中目前最好的方向。它是最好的，因為唯有它能保障我自由的靈魂；它是個方向，因為我們還不民主。台灣，是華人世界的驕傲，不是因為我們「民主」，是因為我們「相對最」民主，是因為我們的每個人最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塊土地上，（基本上）不擔心沒有傷害他人卻被抓走、（基本上）不擔心自己的一切一夕充公。台灣是自由的，但是還不民主。我們對民主的體認還不夠，太多人還只知道錢。



　　對於上一代，我心存感激。因為有他們，我們有基本上不愁吃穿的生長環境，受較好的教育、學習享受生活，而這些也是我們今日追求更好－公平、正義，也就是追求自由－生活「的保障」的本錢。

　　而對於那些仍在汲汲營營追求本錢的人們，我盡力去分享我的認知，但心中抱著深沉的悲哀。

魔戒中詩

真金未必閃閃發光，

流浪未必前途茫茫。

年老未必就將力衰，

根深就將不畏冰寒。

星星之火也會燎原，

微光亦能打破黑暗。

断剑終有再铸之時，

無冕王者終將再臨。

(原文)

All that is gold does not glitter,
Not all those who wander arelost;
The old that is strong does not wither,
Deep roots are not reached by thefrost.
From the ashes a fire shall bewoken,
A light from the shadows shall spring,
Renewed shall be blade that was broken,
The crownless again shall be king.

(非翻譯,儘是參考其它翻譯改寫.)

〈日文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語言〉讀後心得

　　在臉書上看到一篇文章〈日文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語言〉，挺有意思的。文章可以說是一個在中國擔任翻譯的日本人對自身語言的反思。

　　不過，若只看標題，就很容易產生一種負面性的認知。

　　原文連結如下：

http://aniarc.com/news/142330


　　在我看來，語言正是通往文化的鑰匙，我們透過語言的學習，不但能以語言為工具去閱讀、交談、聆聽、尋問以了解這個語言其背後的文化，同時語言本身的「特性」更是能夠表現出許多不易直接注意到的深層文化，或者說是像一個民族的「個性」這樣的東西。

　　舉個簡單而較為人知的情況來當例子吧。例如日文學習者大多知道日文中有許多不同種類的敬語，而這背後最淺顯的含義，就是「日本人很重視上下關係」這個「文化」。再舉例來說，日文中對大自然的描述詞彙之多，正顯示了日文人對於自然的觀察細膩、對人與大自然間的關係特別重視，或者說情有獨鐘。

　　回到〈日文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語言〉一文。文中所談內容十分有意思，也讓我們可以看到日本人如何在「異文化交流」中回歸到自身的反思。然而，我們這些「非日本人」，在閱讀的時侯如果只從「逃避責任」的角度來看的話，將會變成一種「偏見」。因為「逃避責任」事實上不過是文化現象中的一個面向而已。這樣的看法，恐怕並不全面。

　　日文中「主體不明確」的現象十分有趣，我自身在學習日文的過程中也一度無法明白，當句子的主詞沒有被說出來，或是句子沒有講完時，我們怎麼知道究竟主詞是誰？然而日文的不明確，特別需要視聽者對「情況」的了解，以掌握句子中的意思。而這個「情況」所指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日本人以「大和民族」自居，而「和」者，不只是人與自然間，更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日本人重視關係，因此他們追求（至少在「表」的層面）和諧，因此他們重視群體大於個人，他們不講英雄主義，而強調團體作戰。這是大家多少都知道的「日本文化」。

　　在這樣的文化中，日本人自然而然地習慣性地避免在團隊中太出風頭。我們都知道，日本人總是團隊作戰，並往往有很好的成績。甚至在災難中也依仍可見到井然有序的日本人。而在這當中，個人英雄式的行為，或許會引發他人的妒嫉與不滿、或是無意中佔了他人的功勞、或是使得團隊其它成員無法良好與之配合、打亂團隊秩序，抑或是其它負面的情況，造成團隊內部的不和諧。所以日本人的文化個性中，「不愛出風頭」是其中一個難以動搖的項目。
　　但是，當然而然的是，在此同時，若遇到了「哪＂一個人＂應該要負責任」的情況時，就會發生原文中提到的「逃避責任」的空間。不過不要忘記，責任總是伴隨著權力。表象看到的「對個人責任的逃避」，也同時具有「對個人獨攬大權的避諱」性質。一個人「獨自做出決定」在許多情況下，並不符合日本社會「集團主義」的文化。而另一方面，日本文化中當「哪＂一個人＂應該要負責任」的情況下，若是此責任重大的話，那個人可是很可能要付出生命代價的。想想多少企業中自殺的社長或管理層、還有政府機構在發生問題時「畏罪自殺」（通常被視為是代罪羔羊）的文員就知道了。

　　總之，我只是認為，我們在看「逃避責任」的日文及它背後的日本文化時，不應忘記從更整體的層面來理解，從「重視群性」的日本文化精神來理解「逃避責任」的日本語言和文化現象，才不至於失之偏頗。

鹿茸、香蕉、太陽餅

　　太陽花學運發展至今，針對各項主題已有很多的論述。作為調劑，成了「台灣新三寶」的鹿茸、香蕉、太陽餅也成了公民們揶揄政府和執政黨的主要素材之一。然而，雖然也有一些威權的支持者認為這些是對國家元首、政府官員或個人的不尊重，但切莫以為這單單只是搏君一笑的笑話而已：從這些事件背後仍可以看到我們所面臨的問題。

　　英茸宛在的馬卡茸所代表的身份，一方面是國家元首，但在國家元首之外他還是全民公僕的首長，同時是執黨的主席。他不但應該為施政負起責任，更應該為黨的所做所為向國民負責。然而政見一再跳票之類的事姑且不論，連鹿茸是什麼都不清楚就加以論斷，這不正是政府的對中政策之馬虎的象徵嗎？當然，對中政策自然包括服貿協議在內。未能加以調查評估、亦未和產業民眾溝通、也沒有任何衝擊的因應措失，就草草簽下協約、打算引狼入室的這種做為，實不是一個民主國家的政府應有的做為。鹿茸除了嘲笑馬英九的失言之外，也是政府言而無信、信口開河的表徵。

　　香蕉和鹿茸有其相似之處，差別只是發言者的身份從領導者改成了被領導的黨員、媒體的常客和前民意代表，但不管怎麼看都仍是既得利益者、統治階級集團的一員。為了私（黨）利，運用媒體力量打擊反對者，做為（前）民意代表卻抨擊民眾運動，然而卻上效下行地指鹿為馬、指花為蕉，無怪成了民眾嘲弄的對象。然而這樣的嘲弄，除了指出這類人像猴戲般、自以為是還言之鑿鑿的行徑之外，也令人不禁對那些隨之起舞、「被煽動操弄」的大眾媒體、不在乎民意的政客，和不去關心了解真相就妄加批判的鄉民而感到憂心。

　　而太陽餅所顯示的，則是政府對人民心態的問題。當然，引起此事的並不是在政府部門中佔大多數的公務人員，而是政務官；但政務官正是政府的決策者，是影響政府以什麼樣的態度施政、對待人民的力量來源。在以學運成員為中心的群眾為了表達抗議政府簽定枉視民意、喪權辱國的協定（對外條約的附件），執政黨藉民意代表在國會中違反憲政、卅秒過關地處理此一議案、國家總統兼執政黨主席對民眾訴求的無誠回應，進而進入行政院並遭到行政部門以國家權力進行暴力驅離、血腥鎮壓後，行政院政務官所關心的竟然不是上述問題而是自己的大陽餅不見之事，並在無證據的情況下，對運動的參與者進行指控或抹黑。這才是問題的所在，也就是，政府官員關心的不是國事、不是民眾、而是私產（並且一如鹿茸和香蕉般未查證就妄加認定）。

　　「台灣新三寶」的鹿茸、香蕉、太陽餅並不只是笑話，或者說它們之所以是笑話，並不只是基於對當局的惡意，而是因其背後象徵的，正是本應為民喉舌、為民服務的政治人物所顯示出的對人民的不尊重。因為不尊重所以不重視，所以不經查證就信口雌黃、毫無誠信。因為不尊重，所以沒有去了解就指花為蕉、為反對而反對。因為不尊重，所以只知「依法行政」、施政枉妄顧民意。如果有些人仍認為鹿茸、香蕉、太陽餅是對國家元首或對人的不尊重，那我要鄭重地說，這「不尊重」正是對「不尊重」的控訴。如果有些人看到這些只是一笑置之，不去面對問題、參與公民社會，那麼將有笑不出來的一天。因為，如果我們繼續漠視他們一意孤行，仗著裁判球員都是自己人、遺忘了人民才是國家的基礎，走在通往以法律作為工具、私慾凌駕民意的獨裁之路上，那麼我們終將自取滅亡。

標題已不可考(FoB)

序篇　混亂的人類世界

第一章　

　第一節　血洗

　　茂密的芙肯赤杉林筆直地指向天空，朝向那空中隨風飄盪的白雲。穿過林間的陽光，閃爍在搖曳的草地上。許多的生命在這片森林中嬉戲、生活，穿梭於陽光和樹影間。

　  除了動物和植物外，這座名為芭芙洛的森林裡還住了一群很特別的生物──精靈。他們是這芭芙洛森林的主人，卻也是這裡的守護者。雖然信奉著精靈之神，他們也受到太陽溫昫而無私的照耀，也生活在歡樂的歌舞中。

　　花鹿低著頭，細細品嘗著挾帶露水的嫩葉；而蝴蝶則翩翩飛舞在花叢之上。都是因為有精靈在這森林中守護著，因此沒有什麼太危險的事會威脅著牠們，讓牠們得以在午後享受著陽光和微風，攸閒地進食。白兔則在一旁的草叢跳進跳出，仔細一看才會發現原來是有兩隻在互相嬉戲著。這光景彷若是在讚嘆著世間的美好似的，充滿安詳與喜樂。突然，花鹿抖動著耳朵，從草叢中抬起頭來，注視著另一邊。原來是樹林間隱約出現一些不知要往何處去的精靈，於是牠又安心地低頭進食。

　　陽光不只看顧所有的生命，大自然的一切也都受惠。由南而北切入芭芙洛森林的希蘿拉河，她的河水映著秋季的陽光，波光粼粼，閃閃發亮，像是舞著輕快步伐的少女一般，向下遊一路而去，卻不知在和娜瑞絲緹娜河交會後不遠，就流進了那惡名昭張的克魯口奈伊沼澤。

這一天，是西弗尼亞大地，神曆一一五二年，冬初。

一道閃電和尖叫，劃破了芭芙洛森林寧靜的空氣。

＊　＊　＊　　　　＊　＊　＊　　　　＊　＊　＊　　　　＊　＊　＊　　

　　「呀啊－－」一位女性的精靈仆倒在地，背上赫然插了一支箭矢，雪白的衣衫染上了鮮紅的血．．．．

　　在巨大聲響中閃電和打雷同時落下，緊接而來的是傾盆大雨。前一刻還普照著陽光的大地，早已不知跑去哪裡了。花鹿被驚得拔腿就跑，而剛剛仍在嬉戲的白兔也驚慌失措地鑽往草叢深處。大雨降在林間，打在泥地上，也落在人類和精靈的身上。一陣疾矢穿過這突來的暴雨，從後方的樹林裡破空而出，射向那二十幾個精靈！

「是人類，真卑鄙！」一名老邁的精靈不禁咒罵著：「竟然偷襲我們這些已經要撒離的村民......」

「上啊！別讓他們逃走，哇哈哈～」

一群男性人類從樹林中衝了出來，揮舞著拳頭或彎刀，對著這群年老和幼小的精靈們瘋狂的砍殺。

　　年老的精靈們勉強聚在一起，拿起手杖對抗，只為了爭取那最後的時間能讓年幼的精靈們逃命，「卡魯瑞瓦克、伊維里歐斯、維蘭瑟、珊娜菲亞......你們快點逃走，別被追上了！能回到村子的話，快去找梅莉安涅報訊......」

　　大雨中，手杖被彎刀砍斷，衣袍被鮮血染紅。那些人類帶著猙獰的笑容和佈滿血絲的雙眼，享受著殺戮和掠奪所帶來的快感。年長的精靈們揮動著手杖，擊打在人類身上，所換來的只是不在乎的蔑笑，和迎面的一拳。正要逃跑的年幼精靈，也被包圍過來的人類們抓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暈死了過去。

　　他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因為更多的精靈們都在箭矢與刀刃下喪失了性命，從此見不到這記憶中曾經美麗的芭芙洛森林。

　　人類的數量之多，使得精靈們無計可施。約有六七十個人類，而且幾乎全都是壯年男性，要對付二十幾個正要逃離到後方的精靈，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不久之後，芭芙洛森林邊緣的一角，被染滿了精靈的血；只剩下重傷無力抵抗的七八個男性精靈被人類打昏後，連同所打劫來的財物一起被帶出森林。

　　大雨依然落在森林裡，打落了片片的濕葉。豆大的雨珠一顆顆擊在泥濘的地上，濺起了紅色的水花。

　　而逃走的精靈，一個也沒有。

　第二節　俘虜

　　再度醒來時，年幼的卡魯瑞瓦克發現身處在幽暗的洞穴之中了。在卡魯瑞瓦克的記憶中，此處似乎在他們住的聚落不遠處。看了看四週，夜已深，那些人類們正呼呼大睡，自己則是被緊緊地用粗麻繩綑住，無法動彈。所以地上除了躺著亂七八糟的酒瓶、彎刀和弓箭之外，還有七八個同族的精靈。那些族人似乎不像卡魯瑞瓦克般健壯，都仍昏迷不醒。

　　不知過了多久，大陽已爬上天頂，但仍照不進這洞穴的深處。什麼也不能做的卡魯瑞瓦克，也只能靜靜地聽著人類們的交談。

　　「呼，霍克啊，那群笨蛋還真會睡，搞不好被狼吃了都不知道，哇哈哈！」

　　「你是太無聊了嗎，笨喬斯！」

　　「你欠揍啊！！竟敢叫我笨喬斯！？別以為我不敢扁你！」

　　「好了啦你們兩個！吵死人了！」

　　「喂，霍克，喬斯，還有比利恩！來看看我們的戰利品吧！光是這個鍊子就可以賣個好幾百金幣吧！聽說精靈做的飾品很值錢吶！」另一個人類對著這幾個人說。

　「是嘛，艾倫老大，我看這顆寶石也不錯的樣子～」

　　「還有這個髮髻，閃閃發亮的，做得多精美啊！一定可以換不少錢吧，哈～」

　　「太棒了，唷哈！」

　　「你這個笨喬斯，爽成什麼德性啊你，呵！」

　　真是沒有意義的對話啊，卡魯瑞瓦克靜靜地想著，難道人類真的都是這個樣子嗎？

　　過了一會兒，一些人類續醒來，另外幾個人也從洞口的方向走進來。

　　「唷，我說托朗尼啊～」叫艾倫的人類開口：「外頭情況怎麼樣了？」

　　「他奶奶的，狗屎混球！有幾個精靈已經找到附近來了～」有著大鬍子的托朗尼滿口粗話：「我帶幾個人去把他們幹掉，哼哼！」

　　

　　「等等，托朗尼老大，我們也差不多該換個地方了吧，再去別處找些新的獵物嘛！」

　　「我操他娘的，艾倫，幹嘛又要換地方啊？這裡不可能有警備來來抓人你躲個屁啊你？喂霍克，還有笨喬斯你們兩個去幫我再拿幾瓶烈酒吧。」

　　「唷托朗尼老大啊，我們要再去幹下一票嘛！這邊的精靈我們搶完了，當然要換地方囉，你說是吧！」

　　「狗屎，那就把大家都叫起來吧。」

　　「是的，托朗尼老大～」

＊　＊　＊　　　　＊　＊　＊　　　　＊　＊　＊　　　　＊　＊　＊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吧，除了傷重的兩個精靈之外，所有人都醒來，收好東西準備出發了。

　　幾個人類一手就拎起一個年幼的精靈，老年的則被半拉半拖的帶著走。剛醒來的伊維里歐斯看到平日疼愛自己的奎里昂爺爺因為重傷不醒被踹起來，忍不住心痛喊了聲「奎里昂爺爺－－」就狠狠的在肚子上挨了一拳。

　　「我警告你們幾個狗屎的精靈，路上最好是乖一點。要是在路上誰敢操他娘的發出半點聲音，」托朗尼揮了揮手上的彎刀：「他奶奶的就等著死神來帶走你吧，哈哈哈哈～」

　　托朗尼的話說完，眾人一陣歡呼。卡魯瑞瓦克雖然覺得厭惡，但也不敢說些什麼。他雖然年紀尚小，也還有點緊張，但好歹也是族人中膽子頗大的一個。此時他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是在心中暗自想著許多的事。只是，這種情況下，還能不能見到明日的芭芙洛森林，誰也不知道。

　　眾人出了洞穴，原來早已過了中午。人類用繩索牽著精靈，像是牽牛牽馬一樣，開始快步的前進。走沒多久，又開始下起綿綿細雨。

　　 人類一路急行，前往應該是下一個藏身的地方，路上伴著小聲的碎唸和粗話。踏在林中的泥濘上，對人類來說是件苦差事；對精靈來說則還好──原本應該是如此的。畢竟是自幼生長的森林，大家早已習慣這森林中的一切，要不是身上傷痕累累的話。

        可是人類可不會因為精靈負著傷而同情他們。每當受傷的精靈忍受不了疼痛而慢下腳步，就會被往前拖，若不快步跟上就真的要被拖在地上了。陰暗的天空覆蓋住全部的天空，雨珠打在泥中濺起泥漿，像是激起心中不平的漣漪。

        連續走了一個下午的急行軍，精靈們纖細的身軀早已受不了。精靈的身體不如人類來得強健，更何況是負著傷急行。

　　傍晚的時候，這群強盜終於找了一處山洞，坐下來休息。他們在洞裡升起了小小的火堆，取出肉和酒，開始大吃大喝。疲累又負著傷的精靈眼睜睜的看著人類吃吃喝喝，雖然自己也很餓，但誰也不敢先開口，最後還是奎里昂勉力撐著身子向他們討吃的。

　　「你們……好歹分一點食物和清水給孩子們吧……」

　　「……」一個人類看了奎里昂一眼，手一推，奎里昂便摔倒在地上。

　　「你白痴啊！」那個人說著，一隻腳踩在奎里昂的頭上：「你以為你們現在在家裡享清福啊，啊～？」

　　「哈哈哈哈哈～」由於那個人故意大聲的說，其他人都聽到了，於是都笑了起來。

　　「唔……」奎里昂和其他精靈一樣，還被牢牢地綁住雙手，完全沒辦法反抗，其他精靈看了則是畏縮地躲在後頭，只有卡魯瑞瓦克衝過來撞開那人的腳：「可惡！不要欺負奎里昂爺爺！」

　　當然，卡魯瑞瓦克的勇氣只換來一頓粗飽。人類一下子就圍了上來，拳打腳踢。

　　（嗚～）沒一會兒，卡魯瓦瑞克就全身瘀青，嘴角也流著鮮血。惡夢般地揍毆彷彿是要持續到永恆似的。當中，還夾雜著人類惡毒的笑語，「笑」「語」當然是輕蔑地恥笑和粗鄙的惡言惡語。

        「我呸！你們這群沒用的精靈，連俘虜都不會當啊？」

        「哈哈哈～～」

　　「我看他們跟本不知道什麼是俘虜吧～」

　　「這種東西就是欠扁啦！用拳頭教他們什麼是俘虜的禮儀吧，哈哈！」

　　「去死！我踹！看你們好像很想死嘛，我送你們去見死神好了！」

　　「＃＄＾＄％＆％．ｇ．．……」

　　人類的言語聲在卡魯瓦瑞克耳中漸漸地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作響的聲音，那是頭部被一直踢之後產生的幻音。他的心中一開始是熊熊的怒火：這群人明明懂得穿衣服，懂得火烤食物，有語言和文字，但是卻不懂得如果對待不同的種族，那和哥不林、獸人又有什麼兩樣呢？或許傳說中最可恨的黑暗精靈都比人類來得好！

　　可是，卡魯瓦瑞克的腦中也慢慢浮現了另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會如此做呢？他們並不是和我們有深仇大恨，為何要如此待我們呢？難道這是人類的本性嗎？能在西弗尼亞大陸上建立如此眾多城市、村莊，號稱大陸的主宰者的人類，難道本性竟然是如此的惡劣？他們真的能這樣子建立興盛的文明？

　　「好了，該停手了……」叫做艾倫的人類開了口，這句話穿過其他人的拳腳，傳進卡魯瓦瑞克的耳中。

　　（得救了……）卡魯瓦瑞克鬆了一口氣，陷入半昏迷的狀態。然而艾倫和其他人的對話仍傳進他那尖尖長長的小耳朵裡。

　　「艾倫老大啊，你要我停手我當然聽你的啦，可是為什麼不殺了他們呢？」

　　「對啊！」這是大鬍子托朗尼的聲音：「我說你的主意雖然很好，這次也他奶奶的的讓咱們幹了票大的，夠回城裡爽個把個月了，為啥還不回去啊？」

　「老大說的對，咱們幹嘛還帶著那些拖油瓶，不知道在這溜達個啥勁？！」

　　叫艾倫的人類回了一句：「你們想舒服的過三四個月，還是過個兩三年啊？」

　　眾人頓時靜了下來，兩兩相覷。

　　「最好是爽他一輩子啦！我操……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托朗尼用刀柄敲著岩壁大聲說。

　　「托朗尼老大，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個好主意啊！」艾倫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眾人不禁圍了上去。當然，在精靈的耳中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可以把這些精靈－－」艾倫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卡魯瓦瑞克、奎里昂和在一旁發抖的精靈：「拿去換更多的錢！」

　　　　「啊，你在說什麼啊？」托朗尼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說：「有誰會要拿錢跟你換這些乾巴巴的精靈啊，白痴！」

　　「不是啦，托朗尼你聽我說，我們可以和他們其他的精靈換啊～」

　　「嗯啊？嗯，啊，喔喔，我知道了！」托朗尼忽然笑了起來。「嘿，原來是這樣子啊，呵呵嘿，不錯，那一定可以要到很多很多的錢吧，嘿嘿嘿～」

　　叫艾倫的男人露出了奸詐的笑容說：「喔，不愧是托朗尼老大，一聽就知道了！太好了，可是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耶？」

　　「啊？又怎麼了？你又有什麼問題啦？」

　　「就是要叫誰去找精靈講這件事啊。」

　　「幹麻，叫巴利或者米朗恩就行了，要不要叫霍克他們也可以吧，其實根本隨便誰都嘛可以啊，幹麻？」

　　「不不不，要找一個夠聰明，又夠強壯的人，他們才會害怕啊，如果叫笨喬斯去，那些精靈要是不乖乖聽話給錢怎麼辦？」

　　「嗯。」托朗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可惡......」喬斯咕噥著：「連你也叫我笨喬斯～」

　　托朗尼敲了一下喬斯的頭：「說你笨你就笨，在那裡講什麼有的沒的……告訴你！要又聰明又強壯的人，那我看我只有親自出馬了，哈哈～～」托朗尼得意著：「艾倫你夠聰明，可惜手腳太差了，要是他們要把你抓起來你大概跑不掉吧，哈哈！！」

　　「是啊是啊」艾倫和幾個人類附和著。

        「所以明天你們在這裡等我去一趟吧，哈哈哈～～」

　　「當然囉，老大，這事只有你這麼行的人才有辦法吧！」

　　就這樣子，被俘虜的精靈們雖然並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但成了人類手上的肉票大概也不是什麼好事，至少這幾天還有得受吧。

第三節        人質

　　昏昏沉沉中，不知不覺又躺了一晚。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之後，又過了一天。這一天，人類似乎在等什麼，並沒有要繼續趕路的樣子，沒一會兒就又快要日落了。幾個無聊的人類，不時過來踢精靈兩腳，像是以此取樂，然而精靈族的俘虜都知道稍微反抗會有什麼下場，甚至是掙扎，恐怕都會給殘虐的人類們帶來樂趣，因此只有任由拳腳加諸身上而不敢稍微動一下，更不用說是喊痛了。

　　洞穴的地面混雜著冰冷的泥土味與惡臭的酒肉，加上沒有陽光又不通風，更除了沉重濕氣外還有一股陰寒。所有的精靈都仍全身被綁著丟在地上又渴又餓，無力動彈，但也比人類早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

　　「艾倫老……不、艾倫，我回來了……」名字叫做霍克的人類昨天半夜就離開洞穴外出，直到這時才回來。原本在和其他人賭錢的托朗尼聽到霍克的聲音，看了這邊一眼，艾倫索性把霍克拉到托朗尼跟前開口。

        「托朗尼老大，昨晚我讓霍克出去探消息，現在才回來，我就帶他來向你報告了！」

        「啥啊？」托朗尼白了他們兩個一眼：「艾倫你娘的咧，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叫他去幹嘛了啊？」

        「沒有啦托朗尼老大，你知道霍克腳程快嘛，我是讓他去偵察附近的精靈聚落而已啦，因為昨天你喝得正高興，所以不敢打擾你嘛～」

        「去你的～最好是這樣啊～」托朗尼看起來並不真的很在意，於是艾倫戳了霍克一下，霍克就開口報告：

「這個，老大啊，我昨晚去附近看看，後來找到啦，從這往南走大概快要半天，有一個精靈的村子喔！我遠遠的看，搞不好有一百多個人，應該算是不小了。然後我回來的時候繞了一下，東邊大概走兩個小時的地方，還有一個小村子，也算不上是村子，就是大概有三四家吧，應該是不到二十個精靈而已。」

「喔，然後呢？」托朗尼灌了一口酒，看著艾倫問。

「然後……」艾倫聽了霍克的話，眼光之中帶著興奮說：「太好了，老大你就可以去南邊找那邊沒用的精靈要錢啊，既然是大村子那財寶應該也不少，可以多要一點……」

「喔，原來是這樣啊～」托朗尼臉上露出了笑意，彷彿還在想著只有他能去找精靈勒索的說法。

「然後你──我是說如果老大您允許的話，我們還可以再去偷襲東邊的村子，多撈一票呢！」

「嗯嗯，好好好～」托朗尼把手中的酒瓶丟在地上，順手取了地上厚重的大鋼刀站起身來大喊了一聲：「他奶奶的熊！」剎時所有人靜下來看著他們的老大。

「好主意啊！幾個人留下來把這幾個精靈帶去後面關起來看著，你帶其他人去東邊那邊，精靈都殺掉，財寶帶回來！我去南邊找他們好好地勒索一票！」

第四節